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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2009

    过年

    今年春节,雨水多过白雪,空气还是一样的冰冷。

    “过年”, 这是一段奇怪的时间。过年的时候,我周围的空气总是热腾腾的。屋里暖暖的灯光,空调开着,沸腾的火锅,亲戚朋友们的喧哗,门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但是,快七八年了,每当这时,整个国家似乎都沉浸在一片幸福温馨之中,我心里总偶尔感到些凄凉。

    活了二十多年,“过年”的节目就没变过。和家人聚聚,陪父母各路亲戚朋友吃饭,收各大小红包,说拜年祝福的套词,当大人打牌的时候想办法打发时间,参加不同团体相同模式的聚会……节目没变,只是自己已经很少是积极参与者了。天生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只会时而装一下party person。就像灵魂出窍一样,“我”是盘旋在自己头上的一只鸟或者是躲在角落的隐形人。我不太喜欢说话,更喜欢观赏倾听四周活动的影像。牌桌上那些微笑、大笑、狂笑的脸上露出疲态,KTV昏暗灯光下的眼神缺乏神采,相机前小姐们精心打扮的身形相互争艳。一张巧嘴里蹦出的好听话搭配上一张甜美笑脸和手中的一杯酒,立刻让人心软塌了。一杯酒下肚,谁还管它是虚情还是假意呢。

    某日早晨,我一身轻便地到南华大学去散步。据说日行一万步相当于三十分钟的慢跑的运动量。于是我决定算算从我家到南华绕一圈再回来有多少步。算术嘛,这对我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吧。123… …我在心里默念,却发现自己总被各种事物干扰。比如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下啦,一辆轿车朝我“叭”的鸣笛啦,偷听到几个路人聊天的内容啦,突然看到头顶有个监视器啦,如此种种。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干扰了呢?因为数数太枯燥,即便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我的心也难以集中注意,开小差了。想想,我现在生活中能专注地干一件事情的时候有多少?少到几乎没有。周围的人又何尝不是,因为大家的干扰都太多太多。

    回家至今多时,我感到最舒服轻松的还是散步数数的那十几分钟。我告诉我爸,以后我要一个人出去过年。当万家灯火的时候,我坐在森林里的湖心小屋外,看着山外绚烂热闹的烟火,一个人,一瓶酒,守岁到黎明。我爸说,现在老人家都走不动了,你能去哪过年?将来我老了就去养老院好了,用不着你管,你愿上哪去哪。我又告诉Kelvin。他彻底否定了我的想法:你真的会愿意那么孤独冷清的过年?你肯定会放不下你家人又跑回来的。对哦,想对上学期在学校的时候听到外公小脑萎缩住院的消息,我哭的那个惨样啊……哎,我怎么会忍心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享受乐趣呢,那样的话,乐趣早就变酸了。

    每次回家,特别是过年,我都在脑子里收集家里的老人们的表情和身影。比如爷爷给全家人忙活完一大桌饭菜后,独自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每次外婆看我把她精心蒸了四个小时的一碗糯米排骨饭吃得干干净净后,她的老花眼就变得笑盈盈的,满是皱纹的脸乐得更有光泽;大外公患了帕金森症,他一听到我走近,都紧紧抓着我的手好久不放,像小孩一般的笑着,露出一口几乎掉光了的牙齿,嘴巴一动一动地努力说话,大外婆告诉我,大外公和我讲话的时候口齿最清楚了……

    我也许不可能拥有一座湖心小屋了。当老人家们过世后,我的父辈也老了,我将来缺的可能不是孤独的时间,而是和他们,和那些让我感到温暖的人,待在一起的时间。

     

    无聊的时候,我在想,今日的频频举杯,相机咔嚓,欢声笑语,究竟包含什么为了什么赋予了什么。也许,啥都没有啥都不是。不为啥,就图乐,就只是想待一块儿了。

     

    我发现,这又是一个我不能回答自己“为什么”的事实。

     

    1/24/2009

    爱情 故事

    今天读了好几个爱情故事。

     

    晚上偶然读到的一条新闻:一个中国男留学生砍死了另一个中国女留学生,并残忍地砍下了那个女生的头。初步分析谋杀动机为该男生苦追女生不成功遂起歹念。

     

    一个是《本杰明·巴顿》。电影中,本杰明·巴顿的生命时光与常人是反着的。在中年,本杰明终于和他从小的玩伴,心中的爱人黛西的生命轨道有了交汇点。他们生活在了一起,度过了美好的恋爱时光,结婚,然后有了孩子。可是在孩子成长的同时,本杰明的身体也在变年轻直到成为婴儿死去。为了不给妻子造成负担,给孩子一个真正的爸爸,他选择了离开。最后,一副儿童身躯的本杰明被带回到了他童年时生活的养老院。黛西也搬到了养老院,照顾本杰明。一个老妇人,一个幼儿。仍然靠在一起聊天,手牵手散步。终于有一天,本杰明,被温暖包裹着的婴儿,在黛西的怀中离开了人世。

     

    我又看了《海角七号》中的几个片断。最喜欢的部分是其中的日本穷乡村教师在归国的海船上给学生爱人写的情书:

    19451225

    友子,太阳已经完全没入了海面

    我真的已经完全看不见台湾岛了

    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

     

    友子,请原谅我这个懦弱的男人

    从来不敢承认我们两个的相爱

    我甚至已经忘记

    我是如何迷上这个不按规则理发

    而惹我大发雷霆的女孩

    友子

    好不容易你毕业了

    我们却战败了

    我们是战败国的子民

    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伽

    我只是个穷教师

    为何要背负一个民族的罪过

    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

    我只是个穷教师

    我爱你,但是必须放弃你

     

    … …

     

    多希望这时候有暴风

    把我淹没在这台湾与日本海域之间

    这样 我就不必为了我的懦弱而负责

    友子

    航线这几天 海风带来的哭声让我苍老了许多

    我不愿离开甲板 也不愿睡觉

    我心理已经做好打算

    一旦我踏上大陆 我就不愿再看见这一片海域

    海风啊, 为何总是带来哭声呢?

    爱人哭 嫁人哭 生孩子哭

    想着你未来可能的幸福我总是会哭

    只是我的泪水

    总是在涌出来前就被海风吹干

    涌不出泪水的哭泣 让我更苍老了

    可恶的风 可恶的海 可恶的月光

     

    ……

    现在的星光真美

    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是来自几亿光年以前的

    哇,几亿光年发射出来的光

    我们现在才看到

    几亿光年后的台湾岛和日本岛又是什么样子?

    山还是山,海还是海

    却不见了人

    我想再多看几眼星空

    在这善变的人世间

    我想看一下永恒

     

    遇见了要往台湾过冬的乌鱼群

    我把我的相思寄托在其中的一只

    希望能被你的渔人父亲捕获

    友子,虽然它气味辛酸

    你也一定要亲口尝尝

    友子你一定会明白

    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

    我在众人熟睡的甲板反复低喃

    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

     

    友子,我已经平安着陆

    可是我已经开始思念海洋

    为什么海洋总是站在希望和灭绝的两个极端

    这容不下爱情的海域

    总会容得下相思吧

    … …

     

    看看这三个故事的结局,一个以爱开始以仇恨血腥告终,一个经历了分分合合漫长的折磨,一个是无奈的放弃。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周我对会随我妈看《寻情记》。有寻恩人的,寻友人的,寻亲人的,更多的是寻爱人的。

     

    悲嚎着哭诉、愤怒地咒骂、相互推桑甚至动手,这样的场面常出现在曾经的爱人之间。冷漠的眼神、刻意逃避、悔恨的泪水、丢掉尊严的哀求,这一幕常出现在曾经爱过、相互伤害过但仍然有爱的人之间。默默无语纵有泪水涟涟、把整个世界抛弃却只为心中的信念,这样的感觉往往发生在相爱但又被全世界阻挠的爱人之间。

     

    想起了前几天的同学聚会。一个男同学今年过年就要结婚了。在结婚之前,他和他老婆已经有了一个一岁的可爱宝宝,并且他还骄傲地宣布:“我老婆又怀上啦!”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令我不禁莞尔。

     

    但是,似乎带伤口的爱情更引起人的兴趣。爱,真的不是一个可操作化的**?爱,为何总是处于希望和灭绝这两个极端之间?我还在为第一个故事里那个杀人的男生和被害的女生而惋惜。为何要把爱推到这一步呢?如果这个男生早些清醒,察觉到内心爱的火苗,用太平洋的水浇灭了也不至于此吧。今天和CC聊到了这个新闻,我又顺便被他笑话了一把。不过想想,假设我被一个人爱过头或者我爱一个人过头了,怎么办?唔,那我就得赶紧用我和他脚下之间的这片泥土将爱埋葬吧,呵。

    1/18/2009

    Falsifiability

    Though faulty hypotheses are excusable on the grounds that they will be superseded in due course by acceptable ones,
    they can do grave harm to those who hold them because scientists who fall deeply in love with their hypotheses are
    proportionately unwilling to take no as an experimental answer. Sometimes instead of exposing a hypothesis to a cruelly
    critical test, they caper around it, testing only subsidiary implications, or follow up sidelines that have an indirect bearing
    on the hypothesis without exposing it to the risk of refutation.... I cannot give any scientist of any age better advice than this:
     
     The intensity of the conviction that a hypothesis is true has no bearing
     on whether it is true or not.